《家园》《卷一栈都》第19话 第一个居民

从脑子里拿出来，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，放得很深。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，他对自己说。至於什麽时候是，他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「草的贴图边缘，开始长出它本来没有的细节。」初收回手，「这个世界，正在从假的一点一点变成真的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程衍问，「为什麽偏偏是现在？」

    初转头看他。第一次，她那张面瘫脸上浮起一种近乎困惑的柔软。

    「你确定要我回答吗。」

    「你说。」

    「因为它有人住了。」她说，「一个空房子只是程式。有人住进去、有人把它当成家的那一刻，它才开始变成一个真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这是你算出来的？」

    「不是。」初说，「这一句我算不出来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怎麽会讲。」

    初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「因为我在栈都住了十一年。」她说，「那间房间我住了十一年，一件东西都没有多出来。」

    那一刻程衍忽然明白，他拚了命带回来的，从来不只是一个要被抹掉的人。

    他带回了他这座家园的第一个居民。而正是这个居民，让「家园」这两个字第一次名副其实。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当天晚上家园也有昼夜，那是他当年顺手写的，程衍发现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能「感觉」到初。不是看见，是一种很淡的、贴在意识边缘的感知，像他这个当家园架构师的人，天生就连着这栋房子里的一切。他能模糊地知道：初在小屋的另一头；她的素体状态稳定，靠家园的能量在维持；还有两个他不太看得懂、却确实存在的读数，像两根极细的指针，标着她此刻的某种状态。

    他猜，那大概是这座刚刚苏醒的家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