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二拳墟》第08话 拿不走的东西

条脉，问她知不知道那个没了的守脉家族，问她那道从心口延伸到左肩的疤到底是什麽。

    可他看着她安静收拾灶台的背影，那些问题又都咽了回去。他来这里五天。他还是没有资格。

    於是他问了一个最没用的问题，一个他早该问、这五天却始终没有人主动告诉他的问题。

    「这镇子叫什麽名字。」

    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。抹布停在灶沿上，没有再往下擦。程衍这才发现，他来了五天，这个地方在他嘴里一直只是「这里」。

    「拳墟。」她说，没有回头，「拳头的拳，废墟的墟。」

    「废墟？」

    「以前这里拳头最盛，是方圆几百里最强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有多盛。」

    韫把最後一个碗搁好，想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我小的时候，这条街上一天要划十几个圈。」她说，「外地人来，先问哪一家的拳头最硬，再问哪一家的饭最好吃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呢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他们先问饭。」

    她说这句的时候语气没有变，可程衍听出来了。那是这五天里，他第一次听见她讲一件跟做饭无关的事。

    「後来气走了，人也散了，就剩一个名字。」她转过身看了程衍一眼，灶膛的火映着她的侧脸，那道疤又若隐若现起来，「一个靠拳头的地方，等拳头都快没了的时候，剩下的也就只是废墟了。」

    程衍握着那碗还温着的饭，一时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叫拳墟的地方，和眼前这个把一身力气藏起来、天天在灶台後面认输的女人，像是同一件事。

    都是还没熄、却正在冷下去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