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一栈都》第20话 看得到未来

是十公分，是并肩。他不知道是她挪的，还是他自己走过去的时候，根本没想过要留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起看着天。那片曾经廉价的渐层假天空如今已经有了云的雏形，风掠过草尖，带着真实的、微凉的湿气。

    「今天多了几根草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十九根。」初没有把视线从天上收回来，「昨天是七根。」

    「你数了？」

    「你指派我看这里。」她说，「你没有说看几次。」

    程衍转头看她。她的表情跟平常一模一样，可她那句话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在栈都听过的东西——那不是执行，那是她自己决定要多做的部分。

    「初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等我把地球那边的事处理好，等能量回满，」他望着草坪尽头。那里未来会有第二道门、第三道门，通往他还没见过的无数个世界，「我们就出发。去看看别的世界，把这个家一点一点盖大。」

    初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「我们。」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在确认一段她从没被写进去过的程式码，「这个字里面，有我。」

    「有你。」程衍说，「你是第一个。」

    「第一个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。那只曾经一直握着一颗螺丝的手，此刻是空的。

    「怎麽了。」

    「没有。」初看着那片草坪，很轻地说，「我以前只当过最後一个。」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真实的风。草坪尽头，空无一物的地方，彷佛正安静地等待着，下一扇门被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