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二拳墟》第13话 开脉济世

静得可怕。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宗主在垂询一个寻常的镇民。有人踮起脚，想听清楚一点。

    只有程衍站在够近的地方，听见了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，极轻地开口。

    「哥。」

    程衍的血一下子凉透了。哥。那个杀光她全家的人。那个她等了七年要杀的人。那个她小时候半夜爬起来、给他做饭的人。

    是她的亲哥哥。

    然後韫又更轻地说了一个字。轻得像一个她七年没有让自己说出口的名字。

    「……极。」

    程衍记住了这个字。全镇的人都只知道他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宗主，只有她叫得出他叫什麽。

    那个银白色的男人垂眼看着她，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。他看着自己的meimei，看了很久，久到程衍以为他不会说话了。

    「你还在这里。」极终於开口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很平，听不出一丝情绪，「守着它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七年了。」

    「七年了。」

    兄妹两个时隔七年重逢，只交换了这麽几句话。可程衍站在旁边，却觉得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底下压着一座随时会爆的山。

    极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又往下移了一寸——落在她系围裙的那个结上。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结，程衍看过她系过几十次，可极在那个结上多看了一眼，什麽都没说。然後他收回目光，抬起头，环视这条街。那双浅绿的眼睛里重新浮起那种悲悯的平静。

    他开口了。这一次，是说给所有人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