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一栈都》第11话 跨层难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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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衍盯着那个偏移看了两秒，又想起板金厂那个师傅。仪器量出来是一样的，人眼不是仪器——原来这句话走到哪个世界都算数。差别只在，地球把它当老师傅的牢sao，栈都把它写成了回收单。

    程衍把事情走过的整条路摊在席绾面前的时候，她一句话都没说，只是很慢很慢地往後靠进椅背里。那是她今天第一次靠椅背。

    「三个月。」她最後说，「三个月里，这件事经过了十七个专才的手。」

    「他们都没错。」

    「对。」席绾闭了一下眼睛，「他们都没错。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她睁开眼，看着那条摊开的路，看了很久。程衍注意到她的视线一直在两层之间那个接点上来回，来回了三次。那大概是她这九年来一直在缝、却从来没被允许往後退一步看全貌的地方。

    「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「你问。」

    「你是哪一层的。」

    程衍笑了一下：「我是第九层的。」

    「第九层没有你这种人。」席绾说，「我调过第九层的名册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时候调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进门的时候。」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流程被中止那天，那个挑红的女人接到的通知是：基准已修正，判定撤销。

    程衍站在远处看着。她拿着那张通知看了很久，久到旁边有人问她怎麽了。她说没事。然後她把通知折起来，收进袖子，重新坐回工位前，抬手把那上千种红叫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看了第一格。然後她停住了。

    程衍看见她整个人僵在那里，肩膀轻轻地耸了一下，接着又耸了一下。她没有出声，也没有回头。她只是坐在那里，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，擦得很快，快到旁边没有一个人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