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二拳墟》第01话 空的那一个
他一句「记得我」的女人硬塞给他的。针孔缝太细,半年前吹过去的那一点只够当耳朵;要真的看清楚那个世界,得靠这一盒,跟着他一起过去。 「这一盒用完就没了。」初说。 「我知道。」 「你会舍不得用。」 程衍笑了:「你连这个都算得出来?」 「不用算。」初说,「你上次那颗螺丝,捡回来到现在还放在窗台上。」 门在这时候开了。不是裂缝,是空气里忽然多出一块别的地方——热的、亮的、吵的一块。风从那头扑在他脸上,带着尘土、汗,和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乾草味。 浓得呛人。他最後回头看了一眼。初站在草坡下,没有挥手——她还没学会那个动作。她只是看着他,像在确认一份她亲手校过的数据,正被送进一个她算不到的地方。 「二十五天。」她说。 「二十五天。」 他跨了过去。 *** 第一件事是热。不是气温的热,是那种扑面而来、把人整个包住的活气。栈都的空气是无味的、过滤过的,乾净得像从没被人呼吸过;这里的空气是相反的极端:牲口味、油烟、汗、烂在角落的果子,全挤在一起。 还有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。那不是气味。它像有重量,贴在皮肤上,随着呼吸往身体里钻。他这具素体立刻有反应:不是排斥,是迟钝,像人刚从冷水里爬出来时,手指的那种笨。 然後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动作:伸出感觉,去摸这个世界的底下。 在栈都,那一摸像把手按在一面墙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