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二拳墟》第09话 规矩是死的

心里种下那张暗牌。

    「石伯这座馆，掌门死了七年还没散。」他放慢速度，替那张暗牌添上最後一笔，「您就这麽确定，这馆里没有一个人接得下您这一拳？您敢把整个红索，押在这个确定上？」

    赫连武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看向那几个缩着脖子的弟子，看向独臂的石伯，最後——像是无意地——扫过站在门边、垂着眼、围裙都没解的韫。

    在那一眼上，他停了半秒。程衍的心提到嗓子眼。他不知道赫连武看出了什麽，可他知道，那半秒的停顿就是他要的。

    「掌门。」旁边那个光头忍不住了，「这馆里就这几个萝卜头，您跟他们押什麽——」

    「闭嘴。」

    赫连武说得很轻，那个光头立刻不敢再出声。他收回目光，脸上的轻慢已经不见了，换上的是一种商人算帐时的谨慎。他盯着程衍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乾巴巴的。

    「一个挑水的，倒会说话。」

    他把脚边那个圈用靴底慢慢碾掉了，碾得很仔细，碾到地上只剩一圈比别处浅的土色。

    「这馆，今天我不要了。」

    他转身，带着那七八个红带子走了。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程衍一眼，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正经的东西。不是轻慢，是记住了。

    「你叫什麽。」

    「程衍。」

    赫连武没再说话，走了。程衍站在原地，手里还举着那本册子。他这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好好喘过气，而那本册子被他捏得，封皮上多了两道湿的指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