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一栈都》第13话 城里的其他人

    一战成名的代价，是被人看见。那件事之後，程衍走在栈都的层界之间，开始有人让路。不是敬畏，是一种更栈都式的东西：他被系统重新标注了：未登录，但有价值，暂予容留。

    「这在这座城里已经算是很高的待遇了。」初说。

    她走在他左手边半步的位置，两只手垂着。说完停了一下，侧过脸看他一眼，又转回去。

    「高在哪里。」

    他问的时候正把手插在口袋里，走路的节奏慢了半拍，等她跟上来。

    「原本那一栏写的是即刻清除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我从杀掉升级成放着。」

    「对。」

    「这个升级我不太开心。」

    「开不开心不影响那一栏。」初说。

    程衍笑不出来。他只是觉得冷，不是空调的冷，是从指尖一路往上爬的那种凉。这几天那个凉来得越来越快，退得越来越慢，昨天甚至在他什麽都没做的时候自己冒了出来。他甩了甩手，没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第一个来找他的人，是在一条没有监测的死角。

    「听说你能同时想四层。」

    程衍回头，先看见的是一头银白。那颜色在这座冷蓝的城里亮得不讲理，亮得他愣了半秒，才看清底下的人：墙边靠着一个女人，个子小小的，穿的是系统专员的制服，可她的穿法完全不对——领口松着，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；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很细的旧疤；一条腿踩在墙上，鞋跟磨得歪了一边。银白的头发剪得很短，短到有点冲，右耳後别着一个不知道用途的小金属件。那身照规格裁的制服，在她身上有几处明显绷着，绷出一副跟这座城的规格完全对不上的轮廓。

    在这座人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