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二拳墟》第07话 摸得到气的人

脉，细脉汇成大的。」

    「怎麽找。」

    「用手。」她把两只手从土里抽出来，摊开给他看。那双手很白，指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，指甲全是秃的，「按下去，等一会儿，它会自己走过来。」

    「走过来是什麽感觉。」

    蓁想了很久，久到程衍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。

    「你有没有睡觉的时候，被人在旁边讲话吵醒过。」她说，「不是很大声，就是有人在。是那样。」

    程衍沉默了一下。他想起初每次算完一整夜，会在天亮前站到他窗外去，不敲门，也不进来，就站着。那也是「有人在」。

    「那大的呢。」他问，「大的叫什麽。」

    蓁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起手，指了指山下。

    指的是整个镇子的方向。

    「大的，像这条，叫龙脉。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得程衍要凑近才听得清，「你脚底下这座镇子，整个坐在一条龙脉上。这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一条。」

    程衍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他终於明白了。初说的四十倍浓度不是散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。就在这里。就在他这五天走来走去、挑水劈柴、被人一拳打飞的这片地底下。

    他一屁股坐在一座能填满家园的宝库上面，坐了整整五天，还天天嫌自己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「这麽大一条脉，」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，「都是活的？都还在流？」

    「在流。」蓁说。

    然後她的表情变得很奇怪。她把手重新按回土里，像是要再确认一次。

    「可它在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