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与绝望(上)

息不像水滴入油,更像是在本就躁动不安的油锅下,又狠狠添了一把干柴。

    晚饭时,食堂里弥漫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。劣质烟草、汗酸和饭菜的气味混杂在一起,却压不住那股在女人们之间无声流动的、带着湿黏热度的兴奋。无数道视线,如同带着倒钩和吸盘的触手,从四面八方黏过来,牢牢吸附在独自坐在角落、几乎将头埋进粗瓷碗里的陆清昀身上。

    他小口吞咽着拉嗓子的玉米糊,每一口都艰难如咽沙。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目光的轨迹:从他低垂的、睫毛颤动的眼,滑过他苍白细瘦的后颈,流连在他被旧衣裳包裹的、单薄却有了微妙变化的肩背线条,最后停顿在他并拢的、在条凳上显得有些无处安放的腿上。

    那些目光里,有对“赵队长禁脔”赤裸裸的评估,有“凭什么她能独占”的嫉恨,更有一种趁猛兽离巢、终于可以窥伺甚至触碰其宝藏的、蠢蠢欲动的冒险快感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被点燃,带着火星子的窃窃私语像毒蛇吐信:

    “瞧见没?赵阎王一走,这小鹌鹑吓得头都不敢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