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睫毛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,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药油辛香与参汤的草本气味。 他微微仰起汗湿苍白的小脸,眼眶红肿,眼睫上还挂着碎小的泪珠,整个人像是一只刚被顺好了羽毛、安静温顺地收起所有爪牙的雀儿,等待着主人最後的安置。 一盅guntang浓郁的野山参汤下了肚,效果立竿见影。 原本空瘪抽搐的胃囊被这股深沉醇厚的热流强行熨帖开来,虽然深处依旧残留着烈酒灼烧後的钝痛,但冰凉彻骨的四肢百骸总算渐渐回了温。顾云舒那张原本失血如纸、惨白孱弱的脸庞上,眼眶与颧骨周围被这股冲顶的药力激出了一层极淡的薄红,唇瓣也褪去了方才那种近乎死灰的青白,微微泛着病态的濡湿与血色。 可整个人依旧单薄得厉害。真丝长袍滑落在腰际,赤裸纤瘦的上半身因为方才剧烈忍痛与化瘀的折磨,覆着一层晶莹的薄汗,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瓷器般易碎的光泽。 陆骁随手将擦拭过药油的软帕扔在小几上,单手插在军装裤袋里,深沉如渊的黑眸居高临下地睇着他。 男人目光落在那抹被参汤逼出来的淡薄晕红上,停留了两秒,随即扫过他微微凹陷、依旧在微弱起伏的单薄腹部。 「光靠这点吊命的参气,填得饱肚子?」陆骁冷冷开口,语气里没有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 男人转身走到门口,没有刻意拔高声音,只抬手在门框的金属按钮上沉沉按了一下。 门外守候的随从立刻轻轻推开一条缝隙。 「让人煮一碗小米山药软烂热粥端上来。」陆骁嗓音低沉平淡,吩咐得言简意赅,「熬透一点,不要放糖,配一碟温热的蒸山药酪。」 「是,先生。」门外的随从低声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