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回铁券成空豪门沦贱命孤鸿远引冷眼看羣魔
当柴进还在幻想着靠祖宗的烂铁牌和大宋的虚僞法度说理时,底层恶鬼那毫无顾忌的原始暴力,反倒成了这天底下唯一能让特权阶级感到恐惧的报应。 可惜,恶霸被打死了,李逵拍拍屁股翻墙逃回了梁山;而笃信“大宋律法绝不会杀皇室後裔”的柴大官人,自投罗网留在庄上顶罪,转眼便被高廉打得皮开rou绽,戴上死枷,扔进了阴冷潮湿、满是蛇蠍毒虫的枯井深处,生死不知。 柴进陷在高唐州死囚牢,宋江便顺理成章地开啓了又一场攻城抢粮的大戏。 梁山调集了五千精锐人马,二十二位头领,浩浩荡荡远征高唐州。娄小乙、马大脖子、黄耗子领着第七棚,押运着二十车攻城器械与乾粮箭矢,作爲後勤杂役队随军前行。 然而,大人物的战争,对於底层的杂役来说,永远是一场漫长而酷烈的折磨。 盛夏酷暑,淮北平原上的官道被烈日晒得guntang,车軲辘碾过泥土,扬起漫天呛人的黄尘。 随军的杂役小卒们打着赤膊,肩膀被粗麻绳勒出一道道紫黑色的血痕,脚底板上的血泡破了又结痂、结痂了又化脓。沿途不断有挑夫中暑倒毙,屍体被监军的小校一脚踢进路旁发臭的水沟里,连一张草蓆都捞不着。 大军打到高唐州城下,高廉依仗着城坚粮足,城头上架设猛火油柜与毒烟球,又用妖法大败梁山大军。 宋江在中军大帐里急得吐血,连夜差遣“神行太保”戴宗与李逵,远赴蓟州九宫县二仙山,去请早已隐退的“入云龙”公顺胜出山破局。 半个月後,高唐州城外三十里的梁山後勤辎重大营。 黄昏时分,暮霭沉沉。 娄小乙正领着马大脖子在营门外清点刚从後方运来的修补大车,官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而平稳的驴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