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回金汁淋头焦烂铁骑过境踏孤魂
手,轻轻摸了摸腰间的死人槽牙木牌。 体制与江湖,官府与盗匪。 在这片烂透了的人间里,所谓的正义与邪恶,不过是两帮手握屠刀的恶狼,爲了争夺地盘和利益而撕咬在一起时的两面遮羞布。 被踩碎在泥土里的,永远是那些草根蝼蚁。 宋江回师梁山泊,大将之间的争斗与胜负,对於娄小乙这些底层的杂役来说,不过是後山大库暗洞前几句随风飘过的闲谈。 呼延灼用诈降计引诱关胜深入水泊芦苇荡,水军拉起暗伏的生铁绊马索,关胜、宣赞、郝思文跌入陷坑被擒。 从官军名将沦爲阶下囚,关胜连一天的大牢都没坐。 战事结束後的第二天傍晚,梁山泊忠义堂前再次点起了数百支红灯笼,杀牛宰马,摆下了前所未有的大宴。 後山大库偏殿的回廊下,娄小乙领着马大脖子,正挑着两担刚从後山酒窖里搬出来的三十年陈酿汾酒,轻步走过大厅侧门。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纱帘,忠义堂上那一幕熟悉的“名将归降”大戏,再次分毫不差地上演着—— 宋江一身大红锦袍,一路小跑抢下台阶,亲手用短刀割断关胜身上的绳索,推金山倒玉柱般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,纳头便拜,痛哭流涕: “宋江乃郓城小吏,草莽狂徒,冒犯将军虎威,死罪死罪!今日得见汉寿亭侯忠勇之後,真乃宋江三生有幸!若蒙将军不弃,宋江愿将这山寨之主拱手相让,甘爲将军帐下一小卒!!” 而那位在阵前手握青龙偃月刀、颌下美髯飘飘、自诩关圣帝君嫡派子孙的“大刀”关胜,甚至连半句硬气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,脸上的傲慢瞬间化作了满面的感激涕零! 关胜顺水推舟,扑通一声跟着跪倒在地,双手扶起宋江,口中高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