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回潢绫御诏降水泊活阎罗怒换官醪
市井的刻薄与讥诮: “大脖子,你懂个鸟!这叫‘净水泼街、黄土垫道’,是城里大官出巡的规矩!公明哥哥一辈子在郓城县衙门当押司,做梦都想在太尉大人面前露一露自个儿是‘忠臣孝子’!你没瞧见忠义堂前排队演礼的头领们?平日里大口吃人rou的凶神恶煞,今儿全教吴军师逼着学怎麽给朝廷大官打千作揖呢!” “半只耳”油皮儿拄着铁柺靠在彩棚的木桩边,半拉烂耳朵直抽抽,往新铺的黄土上狠狠啐了一口黑痰: “学作揖?狼披上一张羊皮,骨子里照样是吃人的畜生!公明哥哥见着官差,膝盖骨比麪条还要软;唯独苦了咱们这些挑泥刮路的,连口凉水都捞不着喝!” 娄小乙站在路旁,手里拿着账册核验扎彩的生绢匹数。 他伸手入怀,指尖轻轻摸了摸後腰处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。 槽牙冰凉坚硬,深陷在掌心的粗茧里。 大人物的膝盖,永远只对坐在他头顶上的人发软。 爲了在朝廷命官面前摆出一副驯服顺从的模样,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鞭子抽在底下几万名小卒的脊梁骨上。 所谓招安还没见着半点实惠,强盗窝里就已经提前散发出一股子官僚衙门特有的腐臭与虚假。 未牌时分,三只插着朝廷黄旗的大官船,在梁山水军战船的护送下,缓缓驶入了水泊深处的芦苇夹道。 船还没靠岸,船头上的动静便已经把两边护送的梁山水军小卒气得七窍生烟。 船头上站着两个东京枢密院派来的随行差官——张干办与李虞候。 那两人身上穿着绿缎子公服,头戴无翅幞头,腰系生铜带,手里拿着马鞭,鼻孔朝天,斜着眼打量着四面的芦苇荡,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