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一栈都》第07话 你不是零

稽核器官，听着一个不该存在的异物，一本正经地把她从「零」改写成了「初」。

    零——不，此刻还没有人这样叫她——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後她抬起头，用那种一贯平板、却不知为何有点不稳的声音，极轻地重复了一遍：

    「……初。」

    她像是在读一段陌生的程式码。可这一次，那段程式码是她自己的。

    「你可以再说一次吗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「初。」

    他说得很轻。走廊那头的灯在远处连成一条白线，一直通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    「不是。」她说，「整句。」

    程衍看着她。她的表情没有变，可她问这句话的时候，两只手在身侧收了一下，收得很轻。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。

    「你不是零。你是初。」

    她点了一下头。就一下，很轻。然後她转过身，往走廊那头走，走了几步，抬手在颈线上摸了一下——摸的位置很准，这一次没有偏。

    那是她第一次做一件跟流程无关的事。

    还有一件事，程衍是很多天以後才注意到的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，她走在他旁边的时候，离得近了一点。不多。他是工程师，他目测得出来：大概三十公分。

    他没有问。她大概自己也不知道。三十公分在任何一张图纸上都不算什麽，可是在一个所有距离都照规格走的人身上，那是一条没有人批准过的偏差。

    他把这件事记了下来，没有归档。有些东西，他还不知道该归在哪一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