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一栈都》第08话 多余的东西

」他说，「这座城里每一样东西都有用途，包括你。所以我给你一颗没有用的。」

    初没有动。程衍等着，手一直摊着。他忽然有点窘——他准备了一路的说法，此刻听起来蠢得要命。他甚至开始想，一个能一眼算出跨层权限流的人，会不会觉得他在羞辱她。

    「它会占空间。」初说。

    「一颗螺丝能占多少空间。」

    「它会产生依赖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依赖啊。」程衍说，「反正你也带不走的东西，不差这一颗。」

    他说完就後悔了。这句话太重，重到他自己都听见了里面那个他不想承认的意思：她随时会被重新配置，随时会被清空，而他昨天才给了她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「你要收回去吗。」初问。

    「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你刚才的表情。」她说，「像是说错了话的表情。」

    程衍看着她。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手还摊在半空，等着。

    「我没有说错。」他说，「我只是希望我说错了。」

    初伸出手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得像在执行一个没有前例可循的流程。她把那颗螺丝拿起来，握在掌心，阖上。

    然後她做了一件程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：她没有把它收进口袋，也没有放回居所。她一直握着。那一整天，她跨了四层，调阅了十一份资料，用另一只手处理完所有事情。有一次要按住两个东西，她乾脆用手肘压着，也没有把左手松开。

    程衍跟在她後面，看着她那只始终没有松开的左手，胸口有一点热，又有一点凉。

    热的是她收下了。

    凉的是他忽然想到——她握得那麽紧，是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还能把它放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