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二拳墟》第06话 习惯了
到碗底碰上桌面几乎没有声音。 「先喝。」韫说。 「我今天有带——」 「先喝。」 蓁把那个粗陶罐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一点,没有再争。她捧起碗,两只手整个贴上去暖着,低头吹了一口。然後她忽然偏过头,看向程衍。 那双绿眼睛在他身上停住了。 程衍被她看得莫名发毛。不是被冒犯的那种,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,像被一个看不见底的东西,隔着皮肤轻轻碰了一下。 「你身上,」蓁歪着头,声音轻飘飘的,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,「什麽都没有。」 程衍握着石片的手停住了。 他想起昨天那盒灰吐回来的第一份读数:这条街上每一个人身上都罩着一团看不见的东西,浓的淡的都有,只有他,是空的。这件事他和初都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出来。初给的答案是「无法估算」。 而这个赤着脚、被邻桌当成不吉利的姑娘,隔着半间店,看了他一眼。 「什麽叫什麽都没有。」他把声音压得很平。 「就是没有。」蓁说。 「别人有?」 「别人有。」她抬手朝阿雀那边指了一下,指尖没有真的指到人,只在半空虚虚地画了个范围,「她的贴着身,亮,跳得很快,像刚烧起来的柴。」她又指了指角落的石伯,「他的沉,往下走。他左边那一块,破了口子,补过。」 程衍的背脊凉了一下。石伯的左边——那条齐肩挽起的空袖子。 「那我呢。」 「你没有。」蓁说,「你站在那里,那一块是空的。你走过的地方也是空的。」她顿了一下,像在找一个能让他听懂的说法,「像一个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