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一栈都》第17话 只剩一次

  「回收令不解除职务。」她说，「在流程接手之前，我还是稽核器官。」

    程衍看着她。一个被判定坏掉的工具，在被拆掉之前的那一天多，还要照常上工。

    「明天你要做什麽。」

    「第九层的例行核对，两件。第六层的申报覆核，四件。」

    「後天呢。」

    「後天没有排程。」初说。

    她说得跟前一句一模一样的平，可程衍听懂了：後天她不在了。

    「不需要你做任何事。」她补了一句，「这是流程。我在岗的年数已经超过平均，这件事本来就会发生。」

    程衍没有回答她。

    「初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把手张开。」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然後张开左手。那颗螺丝躺在她掌心，棱角被握得发亮，比程衍捡到它的时候亮多了。掌心有一圈很浅的红印，是那六个角压出来的。

    「你握了九天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十天。」

    程衍笑了一下，笑得很难看。

    「你看，」他说，「你连这个都记得。」

    初把手合上。

    「这一项没有用途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可是我记得。」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他回到那间没有影子的房间，做了一整晚的数学。他把这几天动过的每一次都列出来：调亮一盏灯、改一道门权、抹掉一笔申报、在跨层墙前给自己批一张假权杖、同时摊开四层的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