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一栈都》第02话 栈都

 她停了两秒。那两秒里她眼睛没眨，脸上也没有任何东西动过，可程衍莫名其妙地看懂了——她不是在生气，她是在翻页。她翻到了下一项。

    「请提供你的制造编号。」

    程衍愣住：「制造？」

    「你是不是人偶。」

    「我是人。」

    「人有层级编号。」

    「我没有层级编号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你不是人。」她说，语气没有一丝起伏，像在念一份表格的最後一栏，「请提供你的制造编号。」

    程衍在心里按住太阳xue。他做了三年程式，太熟悉这种东西了：一个写死的判断式，第一个条件不成立就往下掉，掉到最後一个分支，然後理直气壮地把你归类成一个明显错误的东西。他甚至知道要怎麽改：加一个例外处理就好了，五行的事。

    问题是他现在不是在改程式，他现在是那个被判断式判掉的东西。

    「我可以问一件事吗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可以。」

    「这一段你是不是照着表在问。」

    她眼睛动了一下。就一下，很轻，像水面上有东西擦过去。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表上有没有一项是无法归类？」

    「有。」

    「那个那个。」程衍举起手，「我选那个。」

    「那一项的处置方式是即刻清除。」

    程衍把手放下来了。

    「你要不要再问一次我的层级编号。」

    「你刚才说你没有。」

    「我刚才想起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骗人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「对。」

    她又停了。这一次停得比较久，久到程衍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她把头偏了半寸，那个角度很小，小到不像是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