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二拳墟》第10话 藏了七年

他赢了。他在一个拳头至上的世界里，一拳没出，赢了。这件事在他胸口涨起来的时候，他下意识地去找韫。

    他想看她的反应。这几天他替她挑水、替她收碗、听她说「习惯了」，心里不知什麽时候开始很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有点用。而现在他做到了。他保住了这条街上那座馆，保住了那个教他挑水的老人。

    可他一对上韫的眼睛，笑就僵在了脸上。她没有笑。她站在门边看着他，那双一向温和的红褐色眼睛里，此刻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感激，不是高兴，是一种近乎害怕的凝重。

    她转身，一句话没说，往食堂的方向走了。走得不快，可她穿过院子的时候，那几个还在闹的弟子自动让开了一条路，闹声也小了下去。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程衍追上去的时候，她已经在灶台前了，背对着他，用力刷着一口本来就很乾净的锅。

    「我是不是做错什麽了。」

    刷锅的声音没有停。那口锅是今天早上就洗过的，程衍亲手擦的。

    「你要不要先坐下。」她说，「你脸白得像纸。」

    「我没事。」

    「你刚才在那里站了半个时辰。」

    「我是不是做错什麽了。」他又问了一次。

    刷锅的声音这才停下来。她把锅放回灶上，摆正，然後才开口。

    「你今天，」韫的声音很轻，却绷得很紧，「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座馆。」

    程衍愣住。他准备好了被骂多管闲事，准备好了她说「你差点害死一馆的人」，唯独没有准备好这一句。

    「赫连武会回去跟人说。」她背对着他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，「说石伯那座破馆，来了个一拳不出、就逼退红索的外地人。说那座馆里好像藏着什麽他没看透的东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