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二拳墟》第10话 藏了七年
「他不会这样说。」程衍说,「他是掌门,他丢不起这个脸。」 「他不会这样说。」韫说,「他会问。他会回去问这半年他吃掉的那三家馆,有没有人也提过那本册子。他会问他手底下的人,那天在院子里看见了什麽。」 她的手撑在灶台边,指节发白,锅沿被她按得偏了半寸都没有察觉。 「一个人不说话,不代表他没有在数。」 程衍的背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。他想起赫连武停在韫身上的那半秒,想起赫连武走到门口回头问他叫什麽。他当时只觉得那是敬意。 「你以为你保住了这座馆。」韫说,「可你今天做的,是让所有原本懒得看它一眼的人,开始盯着它看。」 「那我应该怎麽办。」程衍说,「站在那里看他把馆拿走?」 「对。」 程衍一时说不出话。他想反驳,可他发现自己反驳的每一句话,都是从一个「这座馆值得保」的前提长出来的,而她问的是别的问题。 「他拿走馆,石伯还在,弟子还在。」韫说,「三年五年,他吃腻了,或者他老了,这些人再开一间。馆是死的,人不是。」她顿了一下,「可有些东西一被人看见,就再也盖不回去了。」 那句话里有东西。程衍听得出来,那不是在讲馆。他想起蓁在山上说的那一句:这条脉,如今没有人守了。 他一直以为这座馆的分量是几十口人的活路,是石伯的心血。可韫怕的从来不是丢一座馆。她怕的,是有人开始注意这座馆底下、这条街底下、她用一整条命藏着的那样东西。 「这里最好的活法,」韫终於转过身看着他,那眼神里的凝重下面,藏着一种深得看不见底的疲惫,「是没有人记得。是所有人都觉得,这里什麽都没有,不值得多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