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一栈都》第15话 烧了一半的人

在动，但里面没有人了。」

    程衍想起承四那句「像一本书，字都还在，可是我读不懂了」。

    「清洗呢？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乾，「你们不是说清洗是回原厂吗。回原厂不会重来？」

    「不会。」

    初答得很快，快到程衍还没把最後一个字说完。她的下巴抬了一点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坐在输送带边上的人。

    「一点都不会？」

    「清洗只是把记忆抹掉。」初说，「让同一把火，在烧尽之前多服役几轮。」

    程衍慢慢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。多服役几轮。所以清洗不是重生。清洗是把一个人剩下的寿命，从一段完整的人生，切成好几段谁也记不得谁的工时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很冷，冷得跟动东西时那种冷完全不一样。那个冷是从外面来的，这个是从里面。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「他知道自己剩多少吗。」

    「知道。」初说，「承四是判断型，他自己算得出来。」

    「判断型。」程衍看了她一眼，「跟你一样？」

    「跟我一样。」

    程衍这才明白她刚才那个眼神是什麽。她看着的不是一个陌生人，是一个坐在几十年後的自己。

    「剩多少？」

    「他没有报过。」

    「你猜。」

    初看了他一眼。程衍以为她会说「我不猜」，可是她没有。

    「看他的样子，不到十年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就让他坐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「一个算得出自己还剩多久的人，不适合再进任何岗位。」初说，「他不影响任何流程。」

    「不影响流程就可以不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