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家园》《卷一栈都》第16话 偏差

「来不及解释了。」初抬起头。第一次，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近乎慌乱的东西，「系统判定我不可靠了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呢？」

    「封存官正在过来。」

    「封存官是什麽。」

    「这座城里，负责让异常永远闭嘴的人。」初看着他，那双一向算得清一切的眼睛，这一次罕见地算不清了，「掌封缄的——司缄。」

    「她来抓我吗。」

    「她来，不是为你。」初说，「是为我。」

    「那我呢。」

    「你在她的清单上是第二项。」

    「第一项是你。」

    「第一项是我。」

    程衍还想说什麽，那股从里面冷上来的寒意又重了一分。素体沉得快提不起来，视野边缘开始泛白。他的能量，真的快到底了。那扇锁在他身上的门，也越来越重、越来越难推开。

    就在他视野开始发白的时候，底层走廊的尽头，一个人影，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那人穿着和初一样的深色制服，只是穿得更整齐：袖口没有一丝皱，衣领贴着脖子，扣到最上面。她个子不高，走路的时候两只手垂在身侧，一次都没有摆动过。她的颈线不是蓝的，是灰的，一种没有温度、什麽都不反射的灰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，很稳，每一步都像早就算好了落点。程衍後来才知道，那是因为她从来不需要走快：这座城里没有人跑得掉。

    她在光线里停下，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、快站不住的程衍，又看向初转成橙红的颈线，语气平板得像在确认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单。

    「编号零，判断器官失效。」司缄说，「执行回收。」